北京永乐拍卖公司（以下简称“永乐”）日前在其官网宣布，在今年春拍中喜获100%成交率的“尤伦斯中国当代艺术系列”已经完成了全部交割流程。这一消息引发市场对量化拍卖企业经营情况、公开相关拍卖后续数据的热议。不少人士认为，如相关监管机构或行业自律组织为交割率划出明确红线，则假拍、拍假的情况可以得到遏制。但真能如此吗？

　　为证明真实存在

　　拍卖公司公布交割率

　　据永乐公开信息显示，在今年春拍中喜获100%成交率的“尤伦斯中国当代艺术系列”已经完成了全部交割流程。另据永乐内部人士介绍，在今年5月22日该公司拍卖当天，来自国内外的重要藏家通过现场和电话展开了激烈的角逐，不仅该系列作品全部成交，还出现了内地拍场难得一见的欧洲藏家之间的较量，将余友涵的“抽象1991-8”和陈逸飞的“藏民素描”的成交价推至估价之数倍以上。

　　“作为中国内地惟一获得佳士得授权使用其全球知名商标的内资企业，永乐称其拍卖过程与结果均坚持与国际体系接轨，此番发布交割情况也正是出于这一考虑。佳士得的客户可以透过他们熟悉的方式参加永乐在北京举行的拍卖会，这些买家对付款交割保持高度重视和良好纪录。”对此，一位熟悉永乐拍卖的人士这样表示。而在永乐董事长董军看来，这也正是尤伦斯委托永乐上拍但并未附加任何条件的主要原因。尽管永乐严格执行先收买家付款、再与卖家结算的流程，但拍卖公司还是在拍卖后6-7周的时间里成功完成了交易的全部过程。

　　事实上，永乐一直保持着在拍卖结束后总结其交割情况的习惯。比如在去年秋季拍卖收款工作进入尾声时，永乐就在其官方网站上宣布，在共计1.69亿元的成交额中，已有90%以上完成交割。而在其全年2.5亿元的业绩中，也有92%的拍卖款已经到位。当时有媒体表示，这是为了证明企业真实而健康的存在。

　　拍卖成交率

　　暗藏诸多不确定因素

　　对交割情况透明的态度让很多人“感觉舒服”。因为一直以来，各种原因导致国内不少拍卖公司讳谈交割进度。

　　“虽然没有看到具体的交割单，但是对拍卖企业意识到明示后续交割环节情况的做法我很认可。”中拍协理论宣传部主任欧阳树英表示，交割双方能够实现100%交割，必然离不开买家的积极配合，目前业内颇为头疼的一个现象就是拍卖过后的催款，能实现这样的成绩，说明一系列工作很到位，包括之前的拍卖策划、运营和催款方面拍卖公司都下了很大的功夫。但并不能就这一数据反推拍卖行业诟病已久的“假拍”问题一朝化解。“永乐此举给出评价拍卖市场一个新的衡量标准，让大家对市场有了更多的借鉴指标。”欧阳树英表示。   

　　这一言论也得到了圈内人士的肯定。不少从事过或者还在从事拍卖工作的人士向记者透露，由于资金雄厚，一些买家在拍卖公司面前具备足够多的议价筹码。比如一些买家就自立规矩：春拍拍下的物品要等到秋拍时一并付款，这就导致了很多拍卖行无法在春拍刚刚结束就马上发布交割情况。

　　但记者在对相关买家进行采访时却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位上海买家告知记者，他曾在最近一次拍卖会预展上看好一件拍品，在图录中标注该拍品的品相为“小修”，也就是曾经有瑕疵，拍卖公司或者卖家做过弥补，上海买家当时觉得“小修”可以容忍，就参与了随后的竞拍，并最终收获了这一拍品。但当其正要付款时，发现这件拍品存在明显被大修过的痕迹，因此拒绝付款。这一行为客观导致该拍卖公司交割情况受损，但拍卖公司为“不诚信”所付出的代价似乎更无法得到同情。

　　交割率红线

　　能否治愈假拍顽疾？

　　另有人士表示，由于拍卖市场中长期存在假拍、拍假现象，因此成交率和实际交割情况不仅是行业不可说出的秘密，更是无法逾越的雷区。

　　而这里所说的假拍，指的是拍卖中拍品的买卖双方实际上为同一主体，通过公开拍卖的形式，来制造虚假成交价格的行为。拍假有三种形式，一是知假拍假，把假的当做真的拍；二是弄假成真拍假，把假的经过各种形式的运作，让藏家确认是真的，然后把假的当做真的拍卖，其核心是如何把假的拍出去；三是不知假拍假，限于种种条件，不排除误收赝品当做真品而拍卖。 

　　在拍假环节中，至今在拍卖圈内都传着一个“笑话”。几年前在香港佳士得春拍中国近现代书画专场中，一幅题为《松树》、署名吴冠中的纸本设色镜心作品最终以158万港元成交。然而，在拍卖前与拍卖后，新加坡好藏之美术馆就通过网络撰文表示此画为伪作，而吴冠中也明确表示《松树》是假画。吴冠中表示，早在此次拍卖之前，就知道有幅署名自己的伪作将上拍，他因此还亲自告知过佳士得北京办事处。同时，长期在香港地区代理吴冠中画作的代表也曾向佳士得方面反映此事，但后者一直没有明确回应。得到吴冠中授权后，香港地区代理吴冠中画作的代表又发表声明，指出此次香港佳士得拍卖的署名吴冠中的《松树》是伪作。然而，这幅《松树》最终还是以158万港元成交。这一案例不仅让市场震惊，更令人感慨拍卖业缺乏对拍卖成交真实性、合法性的追责。

　　而相关拍卖公司总经理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在未见详细交割单及税款的情况下，是否真实可信本就存疑。即便真实，“有必要要求经营单位公布每笔营收状况于众吗？假拍如同上市公司虚报营业额一样屡禁不止。这不是一个行业的问题，是整个市场环境的问题，不是苛求一个企业或者一个行业就能解决的”。

　　嘉德拍卖总裁寇勤也表示，拍卖交割环节中，买家拖延付款在各个企业都不同程度地存在，“买家并不明确标明是否后悔，只是一再拖延付款时间”。因此，拍卖公司几乎都会有专门的法务人员来负责催款工作。“拍卖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会遇到许多问题，让交割时间和方式的约定弹性比较大。”欧阳树英表示。她同时认为，媒体对拍卖交割的关注也提示拍卖公司，尽可能地给外界提供可以判断企业运营状况和市场运行状况的衡量标准，鼓励拍卖公司更积极地表达公司发展情况。

　　商报记者 崔吕萍 姚钰珂/文 暴帆/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