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莽”、“反建制”的美国总统特朗普似乎要变一变了。在《华尔街日报》本周三的专访中，特朗普关于强势美元、低利率政策等方面的表态几乎全盘推翻他在此前竞选中做出的承诺，引全球市场哗然。不过，特朗普在经济政策上的此番变脸背后，更多的还是向体制妥协的结果。

　　变脸

　　采访中，特朗普称美元强势“将带来伤害”。“我认为我们的美元太强势，有部分原因在我，因为人们对我有信心。当美元强势，其他国家让本币贬值的时候，（美国）竞争就非常、非常困难。”特朗普如是说。此番表态被认为重拾了今年1月的论调。彼时特朗普尚未正式就职，但同样是在接受《华尔街日报》的采访时，他明确地提出“强势美元正在将我们推入深渊”。

　　美国政府推行强势美元政策始于1995年，目的在于控制通胀、维持利率低落，进而刺激经济成长。这使得其后整整一代的投资人及交易员将强势美元作为核心市场逻辑。布朗兄弟哈里曼首席外汇策略师马克·钱德勒就此发表评论称，“有美国总统候选人表示美元涨势过强，这还是第一次出现”。

　　与此同时，此前摆出一副与美联储主席耶伦“水火不容”之势的特朗普此次表示，考虑“喜欢、尊重”美联储主席耶伦，称在考虑美联储主席人选之际，不排除耶伦再获得四年任期的可能。值得注意的是，在获得大选胜利之后，特朗普曾多次炮轰耶伦，指责她维持利率低位是为了创造有政治倾向的虚假繁荣，并称“很可能不会支持她连任”。

　　既然支持了低利率的耶伦，特朗普本次也不忘暗示自己可能在货币政策上更加接近主流思潮，并倾向于FOMC维持低利率政策。“必须坦诚地告诉你，我确实喜欢低利率政策。”特朗普说。

　　在对外态度方面，特朗普也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他在采访中表示，在本周即将出炉的汇率政策报告中，“汇率操纵国”中将不会有中国的名字。但在此之前，特朗普关于“把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的口号几乎贯穿了他的竞选和就任的历程。对此，特朗普解释称，“近几个月中国并没有操纵汇率，而且如果贸然给中国打上这个标签，可能破坏中美双方为应对朝鲜威胁进行的对话”。

　　“A计划”

　　特朗普这番集中推翻过去言论的表态过后，全球市场“天翻地覆”：美元尾盘“闪崩”，美元兑日元跌破109关口，刷新去年11月17日以来低点，离岸人民币尾盘飙涨创下一周新高，期金收报逾五个月新高，十年期美债价格也急剧上涨。

　　针对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态度转变，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刁大明在接受北京商报记者采访时分析称：“特朗普经贸决策层一些相对务实的人物话语权及影响力正在上升。相比贸易委员会的纳瓦罗，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科恩、财政部部长努钦等熟悉商业规律的专才正在发挥更大的作用。这些具有高盛背景的专才在目前阶段得到了特朗普更大的信任。”

　　根据摩根大通针对特朗普最新言论发布的报告，在经济全速运行产出缺口闭合的背景下，特朗普期望通过增加出口和制造业产出及减少贸易赤字来达成“供应链回流”，与他减免税收、基建投入并减轻监管以刺激国内增长的经济方针存在着根本性的逻辑冲突——因为在常规货币政策下，强劲的经济增长必然会使得政策趋于紧缩，并带来更为强势的美元。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摩根大通认为，在这样的形势下，特朗普政府的最新表态意味着，他已选择通过保持低利率、放缓加息步伐来促使货币政策指引偏向鸽派的“A计划”。

　　此外，特朗普自参选以来，始终有部分共和党人对其存在不满，他的当选更将共和党内部的分裂扩大化。上个月底，特朗普政府就任后着手解决的第一件大事——废除奥巴马医改的计划最终因没能取得多数支持而“胎死腹中”，这对白宫而言无疑是一次破坏性巨大的重击。在这样的背景下，特朗普从一个反传统总统的形象逐渐趋向“靠谱”，也是弥合党内分裂、推进未来决策通过的选择。

　　折中

　　“善变”的特朗普并不能让人轻易相信他的转变。《华盛顿邮报》评论，特朗普的最新言论可能不会反映他个人观点的永久性变化。因为特朗普主政以来政策一直显示出易变性。例如关于如何为新的基础设施项目计划筹措资金，以及如何进行税法改革均是如此。

　　刁大明在接受北京商报记者采访时分析：“特朗普经济政策的转变应该是有意为之，是在具备一定准备的情况下释放出的信号。在此之前，禁穆令和医改落空，接下来经济政策将是特朗普执政的重头戏，特朗普需要一套完整连贯且系统性的政策表达。而不是之前那些较为极端甚至存在相互矛盾的单一表达。”

　　特朗普无法凭借自身的影响力来“Make American Great Again”，特朗普的转变被视为向体制妥协委曲求全。在未来，特朗普的首要任务是弥合党内矛盾，增进党内团结，在争议与矛盾不比医改小的税制改革中来挽救信誉。

　　有评论认为，目前尚不清楚特朗普的具体经济方针是否还会出现“迷之转变”，但他有关强势美元的表态可能令美联储加息计划受到影响。其次，市场震荡反映外界未做好充分准备，显得反应过激，但特朗普可能只是试图左右逢源，以保证公众了解。最后，尽管美国政府不认定中国操纵汇率，但仍然会对贸易问题保持强势立场。

　　在刁大明看来，这样的转变很难说是彻底的改变，应该是一个调试的过程。未来需要面对风险，即一旦政策出现失误，特朗普很有可能重新转向较为极端的一派。这种阶段性的倾向并不稳定，这从特朗普执政以来的轨迹就能看出来。

　　“中国汇率操纵国的认定、美联储主席耶伦的连任、进出口银行的作用、强势美元等问题，之前的态度也并不一定能够对经济起到绝对的利好，而现在所谓的转向和折中性的调试也是在试探，而市场反应过激只是颠覆了预期。” 刁大明进一步解释道。

　　北京商报记者 陶凤 初晓彤/文 宋媛媛/制图

　　特朗普经济政策大变脸

　　再见，进出口银行的终止令！

　　再见，强势美元和高利率！

　　再见，美联储主席等待者！